第699章 仪式进行中 (第1/2页)
一方青石台巍然矗立。
石台中央那截焦黑的柳树断干沉默如铁,唯有一根碧绿柳条在暮色中轻轻摇曳,洒落温润光泽,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。
老村长拄着那根比他个头还高的黑漆拐杖,缓步踱到石台前。
他看似佝偻苍老,脊背弯成一张弓,可那双浑浊老眼扫过台下众人的时候,却锋利得像两把淬了寒光的刀。
拐杖底端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青石,笃、笃、笃——每一声都像敲在村民心尖上。
"林家村能传承数百年活到今天,靠的是什么?"老村长的嗓音沙哑低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继续说道:"全靠祭神庇护。今日祭祀还是老规矩,谁敢干扰仪式,就是与全村为敌,就要付出血的代价。"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般掠过每一张面孔,直到确认所有人都低下了头,这才缓缓收回视线。
"不过,在开始之前,有个章程要改一改。"老村长拐杖虚虚一点,又说道:"以往按先来后到,今日改从左到右。谁先谁后,全凭天命。"
台下顿时起了一阵骚动。有人面露不甘,天不亮就赶来占的好位置,就这么作废了?可老村长话音落地的同时,那根黑漆拐杖又重重磕了一下地面,所有的抱怨便都咽回了肚子里,只剩下低低的嘟囔。
林小石站在人群偏后处,踮着脚尖往前望了望,小脸垮下来,说道:"爹,咱们天刚亮就来了,这一改顺序,岂不是白站了那么久?"
林大柱是个铁塔般的汉子,膀大腰圆,一张国字脸被炉火熏得黝黑。
他低头看了看儿子,宽厚的手掌落在林小石头顶轻轻揉了揉,道:"急什么?早晚轮得到咱。该是你的跑不了,不该是你的,抢也没用。"他语气平淡,可眼底深处压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沉郁,那是多年前妻子病逝后便一直盘踞在他眉心的阴翳。
祭祀正式开始。
第一个轮到的,是站在最左边的林撼山。
这汉子身形佝偻,脊背像是被生活的担子压弯了,肩胛骨从粗布褂子里支棱出来,瘦得像一具行走的骨架。他怀里抱着一只粗瓷罐,罐口用黑布紧紧封着,里头是他家今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半袋粟米。
林撼山走上石台的脚步有些发飘。他跪在焦黑柳树前,额头紧紧抵着冰冷的青石,嘴唇哆嗦着念道:"祭神在上,小的林撼山,家有薄田三亩,老母卧病在床……今日供奉新粮半袋,求祭神垂怜,让老母别再咳血了……"
他的声音又干又哑,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。
可石台上那根碧绿柳条纹丝不动,连叶片都懒得颤一下。林撼山跪了一炷香的功夫,额头上磕出一片青紫,柳条依旧沉默如铁。他抱着粗瓷罐退下来时,整张脸灰败得像烧过的纸灰,眼里的光彻底熄了。
接着是老妇人王婆。
她捧着一方粗布包袱,里头是十几张鞣制得油光水滑的兽皮,那是她儿子最后一次进山前留给她的。
王婆跪在石台前,哀求祭神指引她找回失踪半年的儿子,哪怕只是一具尸骨也好。柳条静默,连光晕都吝啬得多洒一分。
王婆起身时腿脚发软,险些栽下石台,被旁边的人搀了一把才站稳。
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……腊肉、米酒、家禽、布鞋、盐巴,村民们把家里最值钱的物件都搬了出来,可祭神连眼皮都未抬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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