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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章 足疗服务

第一百一章 足疗服务 (第2/2页)

余姚姚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。五岁的孩子已经学会数着日子盼爹爹回家了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拍着何平的后背,就像当年拍着何安一样。
  
  三月二十,方少游在宝芝林后院的桂花树下与何安比试拳法。方少游年初突破炼体境三阶,何安还是武者五阶,两人修为差了一整个大境界,但比试的规矩是十招为限,谁先被打出圈就算输。方少游的拳法刚猛有力,何安的步法却灵活如泥鳅,两人在桂花树下来回缠斗,最后第九招时方少游一记劈拳将何安逼到圈边,何安侧身闪避时脚下一滑整个人仰面摔倒在草地上。
  
  方少游赶紧收拳去拉他,何安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他,忽然问了一句:“你爹以前是走私商,我爹以前是青楼管事,咱俩谁更差?”
  
  方少游想了想,说都差。何安说那咱俩都得更努力。方少游点头,把何安从地上拽起来,两人又在桂花树下重新摆开了架势。何成局正巧来找黄飞鸿谈加入巡逻队的事,远远看到这一幕,没有上前打扰,只是站在回廊下看了许久。何安的肩膀比去年又宽了几分,眉眼神韵越来越像他当年。
  
  四月十五,月华如洗。何成局与十六房妻妾齐聚正堂后的大同修室,这是何府内院最深处的一间屋子,四面围墙,正中铺着一块巨大的软垫,四角点着林落雪调制的安神香。何成局盘膝坐在中央,十六房妻妾围坐成内外两圈——内圈八人是跟随他最久的难民区出身的八房,外圈八人是后进的春香楼出身的七房加上正妻余姚姚。这些年,每一次同修都是按这个阵型排布的——内圈聚气,外圈固气,十六人的元阴之气如十六条涓涓细流从不同方向汇入中央气海,与何成局的阴阳二气交融旋转。
  
  何成局闭目凝神,将气海里的气核缓缓催动。那颗核桃大小的气核表面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纹,每一道暗纹都闪烁着暗红色的微光,旋转时十六人的元阴之气被气核吸纳、融合,再反哺回每一条经脉。余姚姚的元阴之气温厚绵长如春日的泥土,柳如烟的气清冷悠远如深山里的琴音,唐玲的气灵动轻快如舞步,林函的气温润醇厚带着产后调养多年的圆融,周巧儿的气踏实暖心像灶台上炖了一夜的排骨汤,林青的气则如她的刀一般凌厉。十六道气息在气海里交织碰撞,何成局感受到气核在微微震颤,表面那层暗红色的光晕缓缓向外膨胀——一尺、两尺、三尺、四尺、五尺,最终稳定在五尺之外,将十六人全部笼罩在内。暗红色的光晕如一层极淡的薄纱,她们能感觉到这股气息从皮肤上拂过,温热的,柔软的,像何成局的手掌轻轻按在肩头。
  
  收功时子时已过。赵麦穗揉了揉腰抱怨腿麻了,周巧儿一面扶她一面怼她每回同修都喊麻,回回都这样。秦舒云默默把散乱的蒲团摆正,林落雪轻轻吹灭四角的安神香,青烟袅袅散入月色之中。彭幼楚端着刚热好的莲子羹从厨房出来,一人一碗谁都不落。何成局端起碗喝了一口,莲子炖得酥烂,桂花的甜味恰到好处。他看着满室莺莺燕燕,忽然想起当年在柳花巷小四合院里只有四个人同修时,阵型都摆不开,如今十六个人坐满了一整间屋子。同修结束后他没有走,而是靠在软垫上看着她们一个个散去,每一个人的脚步声他都认得——余姚姚脚步轻缓如流水,赵麦穗步子重得像要踩穿地板,沈小荷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,何平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同修室门口,揉着眼睛说睡不着,又问爹的功夫练好了没有。何成局把她抱起来,说练好了,走,爹哄你睡觉。
  
  四月十八,联市电报器材厂在城北正式破土动工。英方派来的广东籍技师姓黄,新会人,在澳门电报局做了十年工。方世宏带着他看厂房地基,黄师傅对施工图纸的熟悉程度让联市的工匠们心服口服。
  
  梁铁海带着冶铁铺子新打好的铜线拉丝机来到工地上。他把机器卸在厂房地基旁边,蹲下来用手掌抹去机器底座上的铁锈。何成局问他累不累,梁铁海说打了一辈子铁,从没想过自己能造电报机。冶铁铺子的老工匠们也觉得新鲜——以前打的是刀枪剑戟,现在打的是铜线和瓷瓶。时代变了,打铁也得跟着变。
  
  何成局让陈玉成从联市巡逻队里抽调了二十名年轻机灵、识字的兵丁,组成第一批电报学员,跟着黄师傅学设备维护。陈玉成亲自带队,把这二十人领到黄师傅面前时,黄师傅一眼就认出了他。“你就是那个从太平军过来的陈副千总?”黄师傅问。陈玉成说是。黄师傅说他在澳门就听说过陈玉成的故事——从太平军降将做到联市巡逻队指挥官,不容易。陈玉成没有接话,只是对黄师傅抱了抱拳,然后让学员们在黄师傅面前列队站好。
  
  四月二十六,王文韶的奏折有了回音。军机处朱批只有三个字:“知道了。”附了一行小字:“着王文韶会同穆特恩妥为约束联市,勿令生变。何成局着仍任广州知府,兼联市商团总领。”
  
  龚文摘下老花镜,说这道朱批把王文韶从核查官变成了联市和穆特恩之间的缓冲器——不让穆特恩一人说了算,也不让何成局一人说了算。何成局说这是好事,联市最怕的不是敌人太强,而是朝堂上有人背后捅刀——现在有了王文韶这道缓冲,穆特恩想再弹劾就没那么容易了。
  
  消息传到何府时,余姚姚正在正堂教何平写“平安”两个字。何平一笔一画写完了,举起纸来给她看,余姚姚低头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,轻轻摸了摸何平的头发。这两个字,她写了十三年,如今女儿也会写了。
  
  五月初二,何成局在演武场上独自打坐。许久未曾冲击的境界,在这一夜有了松动的迹象。
  
  自去年以来,他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联市的扩建与朝堂的周旋上,修炼一事从未放下,却也从未强求——黄麒英说过,心境到了,功力自然跟上。此刻他盘膝坐在蒲团上,宗师境三阶的气核在丹田中缓缓旋转,护体罡气内收至三尺。他驱动阴阳二气将罡气向外推——一尺、两尺、三尺、四尺、五尺,然后深吸一口气,将气海里所有积存的阴阳二气压向那道若隐若现的关卡。气核震颤,丹田如沸,五尺内的落叶全部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。下一刻,气核猛地一震——不是破裂,不是膨胀,而是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暗纹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暗红色的光芒,光芒沿着经脉奔涌至四肢百骸。宗师境四阶。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只有满院落叶簌簌落地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想起黄麒英临终前说过的话:“宗师之威不在力而在势。”如今他方才明白,所谓“势”就是气海里的那颗气核不再需要刻意驱动,它本身就是力量。
  
  何成局收了功,将悬浮在半空中的落叶轻轻接住一片。宗师境之后每突破一阶,靠的不是功力积累,而是心境突破。这段时间以来,十六房妻妾的同修愈发默契,联市内忧外患暂缓,几个孩子平安喜乐——心境到了,境界自开。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,余姚姚披着外衣站在演武场边上,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。她问他是不是突破了,何成局点了点头。余姚姚走过来把手放在他手心里,说平安就好。
  
  五月十二,麦考利带来了印度起义的最新消息。起义军已攻占德里,英国在印度的统治正面临最严重的危机。包令爵士急电广州,要求联市火器工坊提前交付今年全部后装枪订单,并额外追加五千支后装枪和五门后装炮的紧急采购。麦考利的额头上全是汗,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。
  
  何成局说追加订单可以接,但英方须将电报器材厂的技术转让费减免两万两,并对联市开放新加坡港口的优先停泊权——方家新建的铁壳商船需要安全停泊的深水港。麦考利几近失态,说印度殖民地正在起义,何知府却在这里跟他讨价还价。何成局说正因为印度在起义,他才要趁这个机会为联市的铁壳船队铺好将来的航路。这场谈判从上午持续到傍晚,麦考利最终签下了新合同,神情复杂地说何知府是他见过的最会做生意的官员。
  
  方世宏看着新合同乐不可支——电报器材厂的转让费全免,等于联市白捡一座厂。何成局说不是白捡,是用枪炮换的。方世宏说枪炮能再造,南海的航线买不来,这笔买卖划算。
  
  五月初五端阳节,何府后花园的桂花树下,何平正在教何安写字。她握着毛笔在纸上写了歪歪扭扭的“平安”两个字,最后一横拖得老长,像桂花的枝。何安在她旁边也写了两个字——“扎根”,字比何平的工整些,但被何平嫌弃说太丑,不如她的好看。
  
  何成局站在回廊下看着这一幕。何平过了年就五岁了,何安已经十二岁,当年在桂花树下爬来爬去的小丫头,现在会拿着毛笔教她哥哥写字了。他走过去蹲在两个儿女面前,何平把写好的字举起来问好不好看,他说好看。何平得意地看了一眼何安,何安无奈地笑了笑。
  
  他想,平安是根,扎根是愿。但愿这座城,这个家,年年有端阳,年年有桂花。
  
  “越写越想笑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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