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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二章:韩墨想扛,陆寻把退路都堵了

第六十二章:韩墨想扛,陆寻把退路都堵了 (第2/2页)

“江州银入京后,顾府书房会不会有汇总?”
  
  韩墨脸色微微一白。
  
  宋砚辞继续道:
  
  “你是书房幕僚。”
  
  “若你说不知道江州银路,那你如何写信让许崇压苏承业?”
  
  “若你说知道江州银路,那顾府书房,又如何不知?”
  
  这一问,比陆寻纸上的问题更贴账。
  
  因为宋砚辞是商人。
  
  他知道账怎么走。
  
  银子不会凭空进府。
  
  外宅账可以藏在锦成号。
  
  但书房一定要知道大数。
  
  否则顾府怎么用?
  
  韩墨额头终于冒汗。
  
  “学生只是听闻……”
  
  苏云卿忽然开口:
  
  “听谁闻?”
  
  韩墨身子一僵。
  
  苏云卿走出来。
  
  她没有激动。
  
  声音也不高。
  
  “韩先生,你刚才说私自揣摩。”
  
  “现在又说听闻。”
  
  “那我问你。”
  
  “你听谁说我父亲苏承业又要上书?”
  
  韩墨脸色骤变。
  
  苏云卿继续道:
  
  “我父亲第二次准备上书时,连苏家下人都不知道。”
  
  “他只告诉过江州一位旧友。”
  
  “而那位旧友,后来被江州府以私通盐商下狱。”
  
  “韩先生在京城。”
  
  “你是怎么听说的?”
  
  堂内气氛再次变了。
  
  韩墨嘴唇动了动。
  
  答不上来。
  
  苏云卿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  
  “除非有人一直盯着我父亲。”
  
  “除非江州府与京城顾府之间,早有往来。”
  
  “否则你一个书房幕僚,怎么会知道他又要上书?”
  
  韩墨背后的衣裳已经湿了。
  
  他原本以为今日只需扛下“私自写信”。
  
  可现在他们不问他为什么写。
  
  他们问他怎么知道。
  
  这是最要命的地方。
  
  你能揽罪。
  
  但你揽不了消息来源。
  
  消息从哪里来?
  
  谁告诉你苏承业要再上书?
  
  谁告诉你江州府准备回文?
  
  谁告诉你许崇迟疑不敢压?
  
  一条条消息,不可能凭空飘进顾府书房。
  
  **清沉声道:
  
  “韩墨。”
  
  “苏云卿所问,你如何解释?”
  
  韩墨张了张嘴。
  
  “学生……”
  
  裴玄冷冷道:
  
  “还是私自揣摩?”
  
  堂内有人低头。
  
  这句话带着刺。
  
  韩墨脸色青白交错。
  
  青竹站在旁边,心跳快得厉害。
  
  她忽然发现,不只是陆寻的纸有用。
  
  苏姐姐的问题也很锋利。
  
  宋公子的问题也很准。
  
  裴大人的补刀也很狠。
  
  陆寻没有来。
  
  可大家都在往前推。
  
  岳沉舟这时忽然开口:
  
  “传顾忠。”
  
  顾忠被再次带上堂。
  
  他一进堂,看见韩墨,脸色变了变。
  
  **清问:
  
  “顾忠。”
  
  “韩墨说当年三封信,皆是他私自揣摩。”
  
  “你可知情?”
  
  顾忠看了一眼韩墨,又迅速低头。
  
  “奴才……奴才不知道。”
  
  岳沉舟冷冷道:
  
  “你想清楚再说。”
  
  顾忠浑身一抖。
  
  昨日他已经供了。
  
  现在若再反复,三司不会饶他。
  
  他咬了咬牙,终于道:
  
  “韩先生每次让顾安送信前,都会进老爷书房。”
  
  韩墨猛地看向他。
  
  “顾忠!”
  
  顾忠吓得一颤。
  
  但还是继续说了。
  
  “第一次,是江州苏承业密呈入京后。”
  
  “韩先生进书房,半个时辰后出来,让我取丁七号腰牌。”
  
  “第二次,是江州府回文到京前。”
  
  “第三次,是苏承业准备再上书时。”
  
  “韩先生也是先入书房,再让顾安送信。”
  
  **清眼神一厉。
  
  “每次都进顾延章书房?”
  
  顾忠低头。
  
  “是。”
  
  “顾延章在不在?”
  
  顾忠闭上眼。
  
  “在。”
  
  堂内瞬间安静。
  
  韩墨脸色彻底白了。
  
  顾忠这几句话,直接把他所谓“私自揣摩”打碎了。
  
  你每次送信前,都先入顾延章书房。
  
  顾延章都在。
  
  出来后,立刻用前院腰牌送信。
  
  这还叫私自揣摩?
  
  韩墨忽然笑了一声。
  
  笑得很低。
  
  像是终于知道自己撑不住了。
  
  **清沉声道:
  
  “韩墨。”
  
  “你还有何话说?”
  
  韩墨跪在地上,半晌没有说话。
  
  堂内所有人都盯着他。
  
  过了许久,他才缓缓抬头。
  
  “学生有罪。”
  
  **清冷声道:
  
  “你的罪,刚才已经说过了。”
  
  “本官现在问的是,顾延章知不知情?”
  
  韩墨脸色苍白。
  
  嘴唇微微发抖。
  
  他想起昨夜顾延章的话。
  
  若撑不住,就说是你私自揣摩。
  
  他也想起自己跟了顾延章十六年。
  
  从落魄书生,到顾府幕僚。
  
  顾延章给了他体面。
  
  给了他银子。
  
  给了他能与官员往来的机会。
  
  可如今,这些体面都成了压在他脖子上的绳。
  
  他若扛,死的是他。
  
  他若不扛,顾延章会不会保他家人?
  
  不。
  
  不会。
  
  沈兰已经证明了。
  
  秦妈妈也证明了。
  
  顾忠更证明了。
  
  顾延章只会切。
  
  切到最后,只留下他自己。
  
  韩墨闭上眼。
  
  “知情。”
  
  两个字落下。
  
  堂内静得落针可闻。
  
  青竹猛地攥紧木匣。
  
  苏云卿眼中也有光闪了一下。
  
  **清缓缓坐直。
  
  “说清楚。”
  
  韩墨伏地。
  
  声音沙哑。
  
  “顾大人知情。”
  
  “江州苏承业密呈入京后,是顾大人让我拟信给许崇。”
  
  “顾大人说,江州盐务牵连沈怀义,也牵连京中旧银路。”
  
  “不能让苏承业再往上递。”
  
  “第二次,江州府回文迟迟未到。”
  
  “顾大人让我催许崇,等江州回文,不可让密呈入都察院。”
  
  “第三次,苏承业还想再上书。”
  
  韩墨停了一下。
  
  声音更哑。
  
  “顾大人说——”
  
  “苏承业这个人,不可留在案外。”
  
  堂上死寂。
  
  不可留在案外。
  
  这句话太重。
  
  这意味着顾延章不是事后才知道。
  
  不是被沈兰蒙蔽。
  
  不是书房旧档遗留。
  
  他从苏承业第一次密呈入京时,就已经伸手了。
  
  而且是亲手。
  
  **清脸色铁青。
  
  “书吏,记!”
  
  书吏手都有些抖。
  
  但还是飞快落笔。
  
  韩墨继续道:
  
  “学生所拟三封信,没有署名。”
  
  “是顾大人吩咐。”
  
  “他说,不落名,才是顾府的规矩。”
  
  裴玄冷笑。
  
  “好一个规矩。”
  
  岳沉舟看着韩墨。
  
  “还有呢?”
  
  韩墨已经开了口,便像彻底放弃挣扎。
  
  “锦成号外账,顾大人知道。”
  
  “顾府外宅收江州银,顾大人知道。”
  
  “沈兰夫人负责内宅与沈家旧人。”
  
  “顾忠负责前院腰牌。”
  
  “学生负责书房文信。”
  
  “顾大人从不亲自写这些。”
  
  “但每一次,都是从书房出去的令。”
  
  苏云卿眼眶泛红。
  
  她慢慢抬头。
  
  终于听见了。
  
  终于有人在三司堂上承认。
  
  顾延章知道。
  
  顾延章参与。
  
  顾延章从一开始就站在苏家冤案背后。
  
  青竹也红了眼。
  
  她忽然很想让陆寻听见。
  
  不是听别人转述。
  
  是亲耳听见。
  
  可她也知道,就算陆寻不在,这一刻也是他一步步逼出来的。
  
  没有锦成号。
  
  没有莲账。
  
  没有许府旧信。
  
  没有丁七号腰牌。
  
  没有今日那张“私自揣摩”的纸。
  
  韩墨不会开口。
  
  **清猛地一拍惊堂木。
  
  “韩墨供词,暂录。”
  
  “即刻派人请顾延章入三司。”
  
  “不。”
  
  岳沉舟忽然开口。
  
  众人看向他。
  
  岳沉舟缓缓站起身。
  
  “不是请。”
  
  “是传。”
  
  **清沉默片刻,点头。
  
  “传顾延章,入三司受询。”
  
  这句话一落,堂内所有人都知道。
  
  顾延章的身份,变了。
  
  从避嫌官员。
  
  变成涉案受询。
  
  虽然还不是罪臣。
  
  但那层体面,终于被撕开了。
  
  ……
  
  消息传回顾府时,顾延章正在书房里等。
  
  他听完幕僚回报,脸上没有震怒。
  
  只是安静了很久。
  
  “韩墨供了?”
  
  “供了。”
  
  “供到哪里?”
  
  幕僚声音发颤。
  
  “供到……老爷知情。”
  
  顾延章轻轻闭上眼。
  
  过了很久,他才笑了一声。
  
  “十六年。”
  
  “也就撑了半个时辰。”
  
  幕僚不敢说话。
  
  外面脚步声急促。
  
  顾府门房来报:
  
  “三司来人。”
  
  “传老爷入堂受询。”
  
  受询。
  
  这两个字,让书房里的气息一下沉了下来。
  
  顾延章缓缓起身。
  
 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。
  
  仍旧很平静。
  
  只是这一次,他的手指在袖口停了片刻。
  
  像是终于意识到。
  
  这件衣袍,再整齐,也遮不住身上的灰了。
  
  “备车。”
  
  他淡淡道。
  
  幕僚声音发抖。
  
  “老爷……”
  
  顾延章看向他。
  
  “慌什么。”
  
  “还没到最后。”
  
  ……
  
  监察司总衙。
  
  青竹是跑回来的。
  
  不是一路跑。
  
  是进了总衙院子后,终于忍不住小跑起来。
  
  她抱着木匣,眼睛亮得厉害。
  
  “陆寻!”
  
  陆寻正坐在廊下喝汤。
  
  听见声音,抬起头。
  
  “回来了?”
  
  青竹喘着气,连话都说不顺。
  
  “韩墨供了!”
  
  陆寻手里的汤匙停住。
  
  青竹跑到他面前,声音发颤,却满是激动。
  
  “他说顾延章知情。”
  
  “他说三封信都是顾延章让他拟的。”
  
  “他说锦成号、外宅、沈兰、顾忠,顾延章都知道。”
  
  “韩尚书已经下令——”
  
  她深吸一口气。
  
  “传顾延章入三司受询!”
  
  陆寻静静听完。
  
  然后轻轻放下汤匙。
  
  他没有笑得很夸张。
  
  只是眼底慢慢亮了起来。
  
  “好。”
  
  一个字。
  
  很轻。
  
  却让青竹忽然觉得鼻子发酸。
  
  这一路,他们从江州走到京城。
  
  从药庐走到三司堂。
  
  从被人追杀、栽赃、污蔑,到现在终于把顾延章传上堂。
  
  太不容易了。
  
  宋砚辞随后进院。
  
  “顾府那边已经动了。”
  
  “顾延章正往三司去。”
  
  裴玄也回来了。
  
  “岳大人让我问你。”
  
  “去不去?”
  
  青竹立刻看向陆寻。
  
  她想让他去。
  
  又怕他身体撑不住。
  
  陆寻沉默片刻。
  
  忽然问:
  
  “赵大夫回来了吗?”
  
  青竹一怔。
  
  “还没。”
  
  陆寻点头。
  
  “那就不去。”
  
  众人都有些意外。
  
  顾延章终于被传。
  
  这是最关键的一场。
  
  陆寻竟然不去?
  
  陆寻看着众人,笑了一下。
  
  “急什么。”
  
  “今天把他传上去就够了。”
  
  “真正要问他的,不是今天。”
  
  裴玄眼神一动。
  
  “那是什么时候?”
  
  陆寻看向天边。
  
  “明日。”
  
  “等赵大夫回来。”
  
  “等顾延章今晚想好一整套说辞。”
  
  “等他以为自己还能稳住。”
  
  他轻声道:
  
  “明日,我亲自去。”
  
  青竹看着他。
  
  “你要问他什么?”
  
  陆寻笑了笑。
  
  “问一句很简单的话。”
  
  “苏承业到底哪里该死。”
  
  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  
  风吹过檐下。
  
  没有人说话。
  
  因为他们都知道。
  
  这句话一旦问出来。
  
  顾延章就再也不能躲在“旧档”“失察”“私自揣摩”后面了。
  
  这不是陆寻替自己问。
  
  是替苏承业问。
  
  替苏云卿问。
  
  替江州那些被银路吞掉的人问。
  
  顾延章终于要站到堂上。
  
  而陆寻,也终于要和他真正对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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