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 倭国内乱 (第1/2页)
放血疗法在现代的医疗环境下听起来十分奇怪,但是在封建时代的欧洲可以说是最为常见的治病方式。
欧洲人相信,人体内有四种体液——血液、黏液、黑胆汁和黄胆汁。
这四种体液平衡,人就健康;不平衡,人就生病。
而放血,就是最直接、最粗暴的“平衡”手段。
他们认为,把“多余”的血放掉,就能让身体重新恢复平衡,病自然就好了。
从古希腊的希波克拉底到中世纪的修道院医生,从理发师兼外科医生到宫廷御医,几乎所有人都信奉这一套。
感冒放血,发烧放血,头痛放血,脚痛放血,甚至心情不好也放血。
放血的方式也五花八门——用刀割开静脉,用水蛭吸血,用火罐拔血,用铜管抽血,怎么方便怎么来。
中医也有类似的方式,叫“刺络放血”,用三棱针在特定穴位刺破皮肤,放出少量血液,用以治疗热症、瘀症、痛症。
但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。
中医放血是局部、少量、有选择的,是为了“泻热通络”,只在特定穴位放几滴血,不会危及生命。
而欧洲的放血疗法是全身体液论的产物,动不动就放一大碗,放得人脸色发白、浑身发冷,然后医生还会说“这是好现象,邪气正在离开身体”。
一个是“泻”,一个是“抽”,区别天壤之别。
而且很多名人都用过放血疗法,但后果都很惨。
其中最著名的应该是美国国父华盛顿。
1799年12月,华盛顿因为喉咙感染发炎,呼吸困难。
他的私人医生们采用了当时最主流的治疗方案——放血。
一个晚上,他们从华盛顿体内放出了足足四品脱的血液,大约两升。
正常人全身的血液也就五升多,一晚上放掉两升,相当于把一个人身体里的血抽走了三分之一。
第二天早晨,华盛顿就死了。死因不是喉咙感染,是失血过多。
一位传奇人物,就这样被“治病”治死了。
回到倭国。那个葡萄牙传教士跪在天皇面前,一脸虔诚地介绍着他的“神术”。
他的倭国话说得磕磕巴巴,但意思还算清楚。
他说,天皇体内的邪气郁结,精气不通,血脉淤堵。
只要放出一些“不洁之血”,新鲜的血液重新流动起来,天皇的身体就会恢复如初。他举例说,欧洲的国王们都是这么治的,效果极好。
天皇将信将疑。
他从来听说过放血疗法。
可他看了看自己的妃子们,又看了看自己那软塌塌的身体,咬了咬牙。
那些补品吃了半年也没用,那些医生看了半年也没用,也许这个西洋人的法子真的管用呢?
他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传教士大喜过望。
他让御医准备了一套放血工具,一根银针,一个小铜盆。
然后他让天皇伸出左臂,用银针扎破了天皇的静脉,让血液一滴一滴地流进铜盆里。
天皇看着自己的血流出来,先是紧张,然后是期待,最后是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感。
他觉得自己体内的“邪气”正在随着血液一起离开身体。
可他不知道,那个传教士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医生。
他在欧洲是个落魄的理发匠,学了几手半吊子的放血术,就跑到东方来招摇撞骗了。
他也不知道“适量”是多少,只知道放血放得越多,病人“好转”得越快——因为病人晕过去了,脸色苍白了,他就说“邪气已去”。
天皇的身体本就被连续半年的补品掏空了底子,气血两虚。
可传教士觉得还不够,又扎了一针,又放了一碗。
天皇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灰白,呼吸从平稳变成了急促,嘴唇从淡红变成了青紫。
等到御医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,天皇已经没有了呼吸。
天皇暴毙了。消息传出,倭国朝野震动。
天皇死了不要紧,重要的是谁接班。
天皇的大儿子,皇太子友仁,还在京城被李承璟关在驿馆里呢。
而天皇虽然过去一段时间没少造人,日日耕耘,夜夜操劳,但上天不遂人愿,目前降世的只有一儿一女。
两个娃娃加在一起还不满一周岁,一个还在襁褓里吃奶,一个还在学步车里晃悠。
这可愁坏了京都的官员们。
按理来说,应该是友仁继位,他是天皇的长子,是法定的继承人。
但是大乾不可能放人回来,无论他们怎么交涉,大乾那边就是不放人,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。
那么只能选择幼子继位了,把那个还在吃奶的娃娃扶上天皇的宝座,由大臣们摄政,等孩子长大了再亲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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