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:真相大白 (第1/2页)
“老K”落网的那一刻,林凡正在医院给笑笑削苹果。陈铮推门进来,把一张照片放在床头柜上——照片上的人,是孙副市长。
不是孙为民。是孙建忠,分管教科文卫的那位。
2005年4月11日,小雨。
杭城市国安局审讯室。走廊尽头的灯管坏了一根,剩下的那根嗡嗡作响,把白墙照得惨青。陈铮站在单向玻璃前,已经看了二十分钟。
玻璃那面,阮文雄坐在铁椅上,双手被铐在桌面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和那天开货车撞向别克时一模一样。
门开了。林凡拄着拐杖走进来,右臂还打着石膏,胸口的绷带从病号服领口露出来一截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陈铮皱眉,“医生说你至少再躺一周。”
“躺不住。”林凡把拐杖换到另一边,站到玻璃前,“他说了吗?”
“什么都没说。专业的,审了三天,一个字不吐。”陈铮点了根烟,把火柴甩灭,“但我们查到了他的银行流水——三天前,一笔二十万的汇款从香港汇入,汇款账户是英属维京群岛的一家壳公司。壳公司背后的控制人,叫周海生。”
“谁?”
“‘天穹’集团海外事业部总经理。”陈铮吐出一口烟,“赵天雄的副手,去年十二月出境后一直没回来。根据国际刑警那边的消息,他目前在柬埔寨。”
林凡看着玻璃那面阮文雄的脸,沉默了几秒钟。
“所以链条是——周海生汇款,阮文雄动手,‘天穹’出钱。”
“对。但还有一个环节接不上。”陈铮把烟掐灭在窗台上,“谁给阮文雄提供的车?谁帮他踩的点?谁告诉他笑笑每天几点放学、走哪条路?”
林凡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阮文雄。
“‘老K’。”
“必须找到这个人。”陈铮说,“阮文雄是拿钱办事的枪,‘老K’才是裁缝插在杭城的钉子。这个人不挖出来,就算裁缝倒了,钉子还在,随时能再扎一刀。”
林凡转过身,拄着拐杖往门口走。
“你干嘛去?”
“去跟阮文雄聊聊。”
“林凡——”陈铮拦住他,“你现在这个状态,万一——”
“放心。”林凡推开审讯室的门,“我不动手。”
铁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很沉。阮文雄抬起头,看见林凡,眼角的肌肉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。
林凡坐到他对面,把拐杖靠在桌边,动作很慢,每一个姿势都牵扯着肋骨的伤。两个人面对面坐着,隔着不到一米。
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林凡先开口了,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件毫不相关的事。
“你以前在S国特种部队服役。一九九七年退役,去了缅甸,给当地武装训练雇佣兵。二零零一年被裁缝招募,负责东南亚区域的‘清洁业务’。你有个妹妹,叫阮氏兰,在河内开一家小裁缝铺。”
阮文雄的表情没变,但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你妹妹不知道你在做什么。”林凡继续说,“她以为你在马来西亚打工,每年春节给她汇钱。去年春节你没回去,她给你寄了一件自己做的棉袄。你没收到,因为那时候你在缅甸山里。”
阮文雄的手铐轻轻响了一声——他的手指在发抖。
“我不是来审你的。”林凡说,“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肋骨断裂处的疼痛让他的呼吸重了一瞬。
“你妹妹的裁缝铺,三个月前被人砸了。不是意外,是裁缝的人。因为他要确保你不会背叛,所以先动了你的软肋。”
阮文雄的呼吸变粗了。
“你妹妹没死。断了三根手指,再也做不了裁缝了。”林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放在桌上推过去,“这是她现在的样子。”
照片上,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坐在轮椅上,右手缠着绷带,眼神空洞。
阮文雄盯着照片,眼眶开始泛红。
“裁缝没有告诉你,对吧?”林凡说,“他让你为他卖命,却伤了你唯一的亲人。你还在替他保守秘密,而他连你妹妹都不放过。”
阮文雄闭上眼睛,嘴唇在发抖。
良久,他睁开眼,声音沙哑:“老K...叫孙建忠。”
林凡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杭州市副市长,孙建忠。分管教科文卫,跟你见过很多次面。”
单向玻璃那面,陈铮的手一抖,烟头掉在地上。
“他不是裁缝的人。”阮文雄说,“他是被拿住把柄的。二十年前在云南插队的时候,他跟一个当地女人生过一个孩子。后来回城了,把那对母子扔了。这件事被裁缝挖出来了,用这个要挟了他十年。他不敢不听。”
“奠基仪式那个狙击手呢?”林凡问。
“也是孙建忠安排的。楼顶的钥匙是他给的。”
“除了你,杭城还有几个?”
“三个。”阮文雄报出了三个名字。
陈铮在玻璃那边已经开始打电话。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,整层楼的灯全亮了。
林凡站起来,拿起拐杖,低头看着阮文雄。
“你妹妹的事,我会帮。”
阮文雄抬起头,嘴唇动了动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林凡转身走出审讯室。陈铮迎面跑过来,脸色铁青:“孙建忠已经在控制范围内了。刚才他从市政府出来,我们的人就跟上了。”
“别惊动他。”林凡说,“让他带我们去见裁缝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孙建忠只是棋子。”林凡拄着拐杖往前走,“他背后的人不抓到,这事没完。”
走廊尽头的窗外,春雨下大了。整座杭城笼罩在灰蒙蒙的雨幕里,西湖的水面被打出无数细小的涟漪。
四月十二日凌晨,杭城萧山机场。
一架从香港飞来的航班刚刚落地。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夹在旅客中走出来,西装革履,拖着拉杆箱,看起来像个出差回来的外贸商人。
他刚走出航站楼,就被四辆车围住了。
陈铮亲自上前,亮出证件:“周海生,国安。你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罪,请配合调查。”
周海生愣了一秒,然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崩塌。
同一天早上七点,孙建忠在家门口被带走。他出来扔垃圾,穿着睡衣拖鞋,看见门口的黑色轿车时,手里的垃圾袋掉在地上。
没有挣扎,没有辩解。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户——窗帘后面,他老婆正在厨房里做早饭。
然后他低下头,上了车。
天穹大厦顶楼会议室。赵天雄死后,这里一直空着。桌上的灰尘落了一层,没人敢进来打扫。
上午九点整,三辆印着“国安”字样的黑色商务车停在大厦门前。十二名工作人员进入大楼,查封了所有服务器、财务账目和档案柜。天穹集团总部大门上被贴了封条。封条上的日期戳是红色的,像一枚公章盖在时代的额头上。
消息传开的时候,整个行业都震动了。
三年前,天穹还是行业老大,市场份额百分之三十七,赵天雄还上过《财富》杂志封面。三年前没人相信,那个站在路边摆地摊的林凡,能把赵天雄扳倒。但三年后,赵天雄死了,周海生被抓,天穹被封。
苏瑾瑜打电话来的时候,林凡正拄着拐杖站在天穹大厦对面。
“姐夫!你看到新闻没?天穹被定性为‘危害国家安全的企业’!资产全部冻结!涉及人员全部控制!三十七个人!一个都没跑掉!”苏瑾瑜的声音大得电话都在震,“这他妈是抄家!是连根拔!”
林凡看着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,阳光反射在封条上,红得刺眼。
“瑾瑜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孙建忠的事,你知道了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知道了。”苏瑾瑜的声音沉下来,“他分管教科文卫,笑笑实验学校的审批就是他批的。他在奠基仪式上还跟你握了手。”
林凡没有说话。
“你知道吗,最让我后背发凉的不是他这个人。”苏瑾瑜说,“是他那天在奠基仪式上说的那句话——‘林总,你的教育理念我完全支持。’他是笑着说的,你也是笑着握的手。谁能想到,他当时已经在安排人杀你。”
林凡拄着拐杖,看着对面的天穹大厦。
“这就是裁缝的手段。用你身边的人,伤你最重。”
四月十五日。
“天穹”危害国家安全案的案情通报会,在杭城市政府召开。
会议厅里坐满了人——部委代表、省市领导、国安系统、媒体记者。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人。
林凡拄着拐杖走进来的时候,全场安静了。
他走得很慢,拐杖敲在地板上,笃、笃、笃,每一步都带着回音。右臂的石膏还没拆,左脸的擦伤结着淡褐色的痂,嘴角还有一块淤青没消。但眼睛是亮的,脊背是直的。
他走到话筒前,环视全场。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帘被风吹动的沙沙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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